Saturday, August 2, 2014

李偉才:全球化的真面目I

文章轉載自李偉才博士Facebook201481


過去五百年的全球史,是西方列強爭奪和瓜分全世界的歷史。

三個最關鍵的航程當然是1492年哥倫布橫越大西洋抵達美洲、1498年達伽馬繞過非洲最南端抵達印度、以及麥哲侖船隊的三年環球旅程(1519-1522)。對於歐洲人來說,這些都是值得廣為稱頌的英勇事跡。但對於歐洲以外的世界各族人民來說,這是一個為期達五百年,而至今仍未能完全擺脫的噩夢的開始。

首當其衝的是非洲和南、北美洲的原住民。前者的人民被掠奪之外更被販賣為奴隸,而後者 包括北美的「印弟安人」(因哥倫布以為抵達印度而誤起的稱謂)、墨西哥的阿茲提克文明(Aztec civilization)、南美洲的印加帝國(Inca Empire)等 則更遭遇到滅族的悲慘命運。很快,挾著「堅船利炮」的歐洲人即遍布全球:葡萄牙人於1511年佔領馬六甲、1557年佔領澳門、1565年西班牙人佔領呂宋、1642年荷蘭人佔領台灣、1815年英國人佔領錫蘭、1824年佔領馬來半島、1842年佔領香港、而於十八世紀末即被英國殖民的澳洲,其原住民亦遇上近乎滅種的命運。(塔斯曼尼亞的最後一個原住民於1876年逝世。)

西方的海上霸權歷經葡萄牙、西班牙、荷蘭等各領風騷之後,至十九世紀出現了「日不落」的大英帝國。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真正的全球性帝國,因此可被視為「全球化」(理解為「全球經濟一體化」)的第一個高峰。

然而,在大西洋彼岸,依靠奴隸貿易和種族滅絕崛起的美利堅合眾國很快便急起直追(其中一項重要手段是貿易保護主義)。至二十世伊始,美國的總國民產值已經超過她的「母體」英國。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,這種此消彼長的情況更是明顯。而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,無論英國如何不願意,也得接受美國已經成為世界的新主子,而她這個「母親」已經淪為美國的庇護國。

對於世界其他民族來說,列強的瓜分在十九世紀下半葉達於高峰,而在二十世紀初基本完成。我們從世界地圖所見,中東和非洲不少國家的邊界皆充滿著直線(即毫不理會山川河流和民族分佈的自然劃分),正是這段時期所做成的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美國理論上可以將絕大部分的殖民地據為己有。但它深知直接管治如此眾多的殖民地是一個弊多於利的負累,而且時移世易,它已發展出一套更好的方法來主宰這個世界,那便是透過經濟和金融的手段以獲取源源不絕的利益。就是這樣,在大戰還未完結的1944年,美國召集盟國成員開會,並訂立了「美圓跟黃金掛鉤、而世界各國(共產國家除外)的貨幣則與美圓掛鉤」的「金本位」全球性美圓金融體系。此外,她又成立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, 簡稱 IMF)和世界銀行(World Bank)等機構來進行全球性的金融管治和操控。這些建構加起來,便是著名的「布雷頓森林體系」(Bretton Woods institutions,因會議在美國新布罕什爾州一處叫 Bretton Woods的地方舉行)。

由於美國已經成為了全球經濟復甦和發展的火車頭,而全世界都以向美國出口原料和製成品作為發展經濟的手段(所謂「出口主導」經濟發展模式),所以美國亦於1947年提出了一套以它為主的「關稅及貿易總協議」(General Agreement on Trade and Tariffs, 簡稱GATT)。基於這套國際貿易安排,「世界貿易組織」(World Trade Organization, 簡稱WTO)於1994年正式成立,並大力推動全球化的「自由貿易」(free trade)。一時間,「全球化」(Globalization)成為了一個最時髦的名詞。很多人以為這是一個新鮮的事物,但從歷史的角度看,這已是全球化的第二個高峰。

一些學者更以歐洲的新航道開辟作為全球化的肇始,若此則二十世紀末的浪潮只能算是「第三波」。


Thursday, May 29, 2014

沈旭暉:當印度強人遇上中國強人

文章轉載自信報 20145月28

剛當選印度總理的莫迪正式就職,這或是改變世界的一件大事,但本地媒體甚少報道,似乎不少華人對印度這強鄰的關注,及不上歐美日韓,也許還不及埃及和烏克蘭。當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要推廣「中國夢」、打貪行「新政」、進一步弘揚「愛國主義」,卻遇上印度強人崛起,足以構成微妙化學效果,得仔細參詳。

莫迪不像國大黨的尼赫魯-甘地家族來自政治世家,也不像其所屬人民黨的前任總理瓦傑柏伊是高種姓「婆羅門」出身,而是來自基層、低種姓茶販之子,在階級森嚴的印度冒起,本身便具劃時代意義。

雖然尼赫魯、甘地夫人等均可被稱為強人,但從莫迪的競選活動可見,以其「人民」背景煽動民粹的能力更強;沒精英政治包袱,打擊敵人的手法或許更狠。莫迪一直被指要對二○○二年造成近千穆斯林死亡的大屠殺負責,他卻一直迴避,甚至連「語言偽術」也拒使用,這在政界頗不尋常。近年印度民間對華態度愈來愈差,北京雖不視印度為主要對手,印度人卻當中國是主要對手,莫迪要是把「基層」與「反華」結合,即使不會即時挑戰中國,也會成為印度民族主義的強心針。

莫迪強調印度教在印度復興的重要角色,這對中國並不陌生,但他嚴苛的個人紀律,卻不是中方打慣交道的那類政客可比。作為獨身主義者,莫迪聲稱終生禁慾,雖曾在家庭安排下盲婚,但結婚三個月後就逃婚,且從沒性行為。這樣經歷,相信甚少華人能理解。

他律己甚嚴,據每天只睡三小時,修心方法就是做瑜伽,這樣一個終身奉獻給印度教的人,無論怎務實,都不可能在文化層面作太大妥協。當中印邊境問題、甚至西藏問題被演繹為文化議題,乃至被借題發揮為衝擊印度文明,莫迪就很難不明確表態。

但印度人壓倒性選擇莫迪,不單是因其出身、宗教與民族情懷,他擔任古吉拉特邦首長期間令經濟起飛才是王牌。有華媒稱古邦在莫迪統治下成為「中國廣州」或「中國深圳」,這些稱號反令人難以理解其獨特之處,還是印度本土學者一針見血,稱莫迪治下的古邦,是整個印度唯一真正實行市場經濟的地方

莫迪雖為虔誠教徒,但對引入外資、讓市場取代傳統制度、減低中央調控等方面較少包袱,加諸外商的限制也不多,主張讓經濟超越政治,因此有西方經濟學家相信,當中國經濟發展放緩、民族主義興起、加緊箝制外商之際,要是印度新領袖能大刀闊斧改革,或令原本流向中國的外資轉流印度。雜誌《福布斯》因此認為,中國才是莫迪當選的「最大輸家」。

莫迪就職典禮邀請了巴基斯坦總理謝里夫觀禮,令人意外,主流演繹是他要傳達「包容」訊息,其實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和巴基斯坦進行跨邊界經濟合作,這足以打亂中國經濟部署。筆者認識的印度友人對莫迪上台大多充滿期望,相信他是期待已久的中國對手,問他們信心從何來,原因很簡單,一言以蔽之,「格食格」是也。


Thursday, May 1, 2014

阿群:九龍電車維港橋

文章轉載自阿群帶路2014430

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,點解港島有電車,九龍和新界無的?大家又有沒有想過,不少的橋,如三藩市的金門大橋、悉尼的港灣大橋,甚至因戰爭聞名的泰國桂河大橋等,都是世界著名的地標。為甚麼聞名世界的維多利亞港是沒有橋呢?其實,當我們今天想到這些問題的時候,英國政府在100年前已經想過這些問題了。或許,就是差少少時機,今日香港面貌會完全改寫。

1921年,英政府其實刊登了一個發展藍圖,這個藍圖非常精彩,包括了不少驚人的基建工程。首先,這個藍圖提出了維港大橋。這條維港大橋以中環畢打街為起點,一直延伸至今日的尖沙嘴廣東道,供汽車、電車、人力車及行人使用,是一條四合一的大橋。當時,英政府選在尖沙咀有其特別的原因。原來,尖沙咀火車站在1916年完成,成為歐亞鐵路的終點站。在那時,香港的中心在中環,過海的方法只有天星小輪。因此,這條維港大橋方便世界各地的商人去港島中環談生意。
  
電車行跨海大橋,觀賞維港兩岸景色,今日看來好像挺浪漫。其實,香港電車公司一早已打算在九龍建電車,甚至在1897年政府都授權電車公司在九龍鋪電車路軌。當時電車公司擬定的電車區域,有尖沙嘴、油麻地、何文田、旺角及大角咀,可見都相當完滿。不過,可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或辛亥革的緣故,九龍電車計劃1910年左右被政府擱置。到了20世紀20年代初,戰爭完結數年,政府打算興建維港大橋,重提用電車路軌連接九龍與港島。

當時電車公司計劃在彌敦道及太子道(當時叫英王子道)交界建電車總站,位置大概是今日的太子地鐵站。電車路線主要有兩條:一條是彌敦道直接出尖沙咀,乘客經維港大橋,連接港島的電車路線,或乘搭天星小輪過海;另一條是則經「啟德濱」,然後沿海去尖沙嘴。

「啟德濱」其實是20世紀初何啟與區德在舊機場附近的一個住宅發展的項目。他們在九龍灣填海,位置大概是今日舊機場。填出來的土地,稱為「啟德濱」,其實,何啟在1914年已經死了,只是區德重情義,用地方來紀念好友。

不過,1920年代的香港其實相當動蕩,既發生了三次大罷工,如1922年海員大罷工、19251926年省港大罷工,全球經濟又進入大衰退,如1929年全球經濟大蕭條,政治動蕩及經濟蕭條打擊了政府的規劃及商人的發展。最後,何啟及區德的「啟德濱」住宅銷情極差,項目發展失敗。政府最後也決定擱置了這個維港大橋及九龍電車計劃。

阿群每次去尖沙嘴都愛到海傍走走,儘管聽到的都是普通話,但看到維港景色真的百看不厭。維港有橋會不會更美呢?阿群不知道。反正歷史無如果的。

Tuesday, April 1, 2014

林卓廷:圍標是怎樣煉成的

文章轉載自蘋果日報 2014331

近年政府推動樓宇維修圍標,加上樓宇老化,造就龐大的樓宇維修市場。

每年全港大廈維修金額超過100億元,每戶動輒負擔數以十萬元計的維修費用,令小業主壓力沉重。

集團的猖獗程度,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。集團由管理公司、顧問公司、工程公司等組成,他們千方百計試圖收買個別的法團成員,串謀誇大工程的費用一倍甚至兩倍,然後層層分贓,謀取暴利,明目張膽從小業主的口袋掠奪血汗積蓄。在圍標的過程中,往往涉及貪污、欺詐、刑事毀壞、刑事恐嚇等嚴重的罪行

多年來,圍標集團以威逼利誘的手法,甚至串謀黑社會分子,迫使競爭對手放棄投標。個別未有「埋堆」堅持投標的公司,在投標過程中,會被圍標集團不斷刁難,例如將合理的投標價格誣衊為「爛尾價」,再用似是而非的技術理由篩走,務求令到所有最終交到業主大會的入圍公司都是自己友。個別業主若是高調質疑工程,更要面對恐嚇、刑事毀壞,甚至受襲的風險。

經過圍標集團多年有組織的不法經營,維修市場已經被幾大集團高度操控,絕大部份不願同流合污的公司已經撤出市場,導致工程價格急升,屢創天價;甚至習非成是,天價變市價。
就算法團成員拒絕同流合污,但面對參與圍標勾當的管理公司、顧問公司的「專業」意見,加上上述圍標手法令天價變市價,欠缺專業支援的法團和業主根本處於近乎任人宰割的位置。

近年,雖然政府推出「復安居」、「顧問易」等計劃,廉署屢次採取執法行動,但都無法有效打擊圍標集團,民政署更經常被批評為尸位素餐,無力監管《建築物管理條例》的執行,任由圍標問題惡化。

要打破圍標集團的壟斷,單靠業主的力量是不足夠的,政府的介入和支援必不可少,從執法、立法和專業支援三管齊下打擊圍標,包括:

一、強硬執法,打擊圍標集團,令不法行為收斂;

二、全面檢討《建築物管理條例》,堵塞漏洞,阻止圍標;

三、為業主提供獨立專業支援,引入競爭,令市場重回正軌。


說到底,政府打擊圍標固然責無旁貸,但業主如果對切身利益漠不關心,客觀效果是在縱容圍標行為,旁人欲幫無從。

Saturday, March 22, 2014

庫斯克:搬完龍門未?

文章轉載自庫斯克網誌2014321

最近我們常常聽到「搬龍門」這三個字。搬龍門是什麼意思呢?簡單來說,搬龍門就是在爭論、博奕或處理問題的時候,把預設的規則隨自己喜好更改,做成無論如何也是對己方有利的局面。就好像兩隊球隊對壘,當中一方快要攻入對方龍門的時候,防守一方突然把龍門移走,那對於跟隨規則射門的一方當然是不公平。

港視開台一波三折,香港電視(下稱港視)申請免費電視牌照被拒之後,它向中移動香港買入其手上的流動電視牌照。牌照規定持有人能夠使用指定頻譜來提供流動電視服務,但沒規定制式。所謂的流動電視,就是要流動通訊模式發送節目,讓有特定接收裝置的用戶收看節目。政府過往曾表明,以流動電視牌照提供的服務不受監管電視廣播的《廣播條例》規管,而且在2007年曾經裁定流動電視牌照不違反《廣播條例》「可供超過5,000指定處所(即住所及酒店房間)所組成的觀眾接收的限制」的規定。

當港視買入了流動電視牌照之後,通訊局指港視有可能違反《廣播條例》,但港視指中移動香港也有提供接駁電視的裝置,質疑通訊局的前後矛盾。

其後,通訊局指問題在於港視計劃使用的新制式(DMTB)與某些收費電視制式接近,所以家庭用戶能夠接收到,這就涉及《廣播條例》可供超過5,000指定處所所組成的觀眾接收的限制。港視反駁指流動電視是用獨立的解碼器接收(不論是接駁到手機、電腦還是電視),而不是用大廈公共天線(那是受法律監管的),如果大廈用戶用天線非法接收 DMTB訊號,那不是港視違法,而用戶違法。

接著,港視說可以不用DMTB制式,改用通訊局建議的DVB制式,通訊局卻說可能將來的電視製造商會加入BVD解碼功能,也有可能令港視違反《廣播條例》「5000指定處所觀眾接收」的規定,但實情是沒有明顯證據顯示將會發生。其實接駁器可以經流動電視服務接駁電視,是中移動香港經營時已經有的服務,那時通訊局是容許的。

以上種種,被社會輿論稱為把搬龍門一搬再搬。龍門的意思,是公共政策的連續性,政府在2006年發出流動電視牌照,說明不受《廣播條例》監管,而且沒規定制式,也容許本來的經營者把服務接駁至電視,到了同一牌照的新的經營者出現,便指有可能觸犯《廣播條例》來限制服務。當中的技術細節也許複雜,但因為政策前後矛盾是頗明顯的。同學們如果擔心會被筆者的立場導引的話,可參考前工商及科技局長王永平《王維基投訴有理》一文,相信會對事件有更全面的理解。

(原文載於 19-3-2014《星島日報》,原標題為《踢球不能搬龍門》)

延伸閱讀:




Wednesday, March 12, 2014

沈旭暉:笑甚麼?北韓也有普選

文章轉載自信報2014年3月11

烏克蘭危機期間,北韓多次發射導彈,有評論認為是金正恩呼應普京,「聯手向西方陣營展示實力」,也有人認為是針對南韓軍演作出的「自衞」。然而,北韓歷次發射導彈都沒有攻擊敵人,卻通過「軍事行動」調整了內部政治結構,相信這次也不例外,因為北韓選舉剛好來臨,發射導彈也可說是「候選人」金正恩的另類拉票。

當大家聽到北韓也有「選舉」,彷彿天方夜譚。其實,根據一些認為「普選就是一人一票」的定義,北韓早已實行了「普選」,不但落實了內地和香港都沒有的「一人一票」,而且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這個「民主政府」的「認受性」,也遠比西方民主國家為「高」。

按國情加入本土特色

北韓憲法規定,全體十七歲以上的公民均享選舉權和被選舉權,投票採「秘密」方式進行,全國最高權力機關「最高人民會議」的全體議員,都是由全民在所屬選區一人一票選出。名義上,最高人民會議委員長金永南是北韓國家元首;不過在當地「先軍政治」體制下,真正的領導人是勞動黨第一書記、勞動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長、國防委員會第一委員長或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官,也就是偉大領導者金正恩元帥。金正恩也會參加選舉,選區是一百一十一區白頭山。

不過,為配合北韓國情,該國「選舉」自然要加入其特色。在每個選區,候選人都只有一名,名單由「祖國統一民主主義戰線」提供,而這個「統戰」機構由執政勞動黨控制,會稍為分派一些議席給戰線內的其他衞星黨和無黨派人士。

至於為什麼只能有一名候選人,官方也是有解釋的:自從北韓政權建立,勞動黨就得到全國人民背書,也就是和全國人民結成統一戰線,所以自然不可能有其他候選人出現;至於戰線推出候選人前,雖然沒有「提名委員會」,但也已作出篩選(或精選),故此亦不需要有多於一名候選人。

雖只有一名候選人,但北韓選民依然可以像只有一個內閣參選的學生會選舉那樣,選擇「支持」或「反對」。在操作層面上,於北韓立國初年,為了「方便統計」,選舉設有黑白兩色票箱,支持的放進白箱、反對的放進黑箱,結果自然人所共知。後來制度出現「改革」,改為放在同一票箱,但據脫北者稱,投反對的要在特定攤位拿出筆寫上記號,這需要莫大勇氣。

結果,北韓選舉投票率通常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,支持候選人的比率通常達百分百,這自然把「不得民心」的西方領袖「比下去」(據《聯合早報》引述朝中社報道,今年投票率「只有」百分之九十一已是怪事)。值得一提,在美國出兵伊拉克前一年,薩達姆在「普選」中獲連任七年,支持率也是百分百,比一九九六年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六更進一步

大家也許認為北韓選舉多此一舉,但在管治角度,「北韓式普選」有不少另類功能,從來不是為了對內民主,正如「北韓式導彈」也有不少另類功能,卻不是為了對外殺敵一樣。

首先,北韓選舉是一個嘉年華愛國教育節日,票站內外滿布愛國口號,宣傳海報強調利用這機會和最高領袖交心,本身就是一個群眾運動。其次,在高度封閉的社會,官方自然以此宣傳政權獲高度認受,而北韓人民比較的對象是殖民時代或封建時代,不排除依然有人覺得現制度「進步」,乃至以為民主就是這樣。而且通過選舉,政府可順道作人口普查,把沒投票的個案追查,通常敢不投票的不是已逃離國內,就是身體或精神出了毛病。

最後,「支持」和「反對」這二元對立,在鼓吹「主體思想」的北韓,容易變成「愛國」和「外國勢力」的選擇,令北韓人民以為勞動黨的對立面就是賣國。至於這種「普選」是否「普及而平等」,由於「不同國家有不同國情、照搬西方一套會引起災難」,大家就不越俎代庖評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