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起跑線. Show all posts
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起跑線. Show all posts

Saturday, February 22, 2014

區家麟:有種運氣, 叫選對了父母

文章轉載自潮池2014221

一位兒時好友,往日見面聚舊,常會盯著我,搖搖頭,嘆口氣說:你真好運。

他覺得我好運,大概是一同成長時,看著我讀書成績不錯、考入心儀大學、工作順遂、達成浪遊世界的夢想;人到中年,辭去長工,只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死好命!

多謝這位朋友,他的嘆氣,他的眼神,令我常常思考「運氣」這回事。

以往,我不承認自己好運,相信「運氣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」,自問付出萬分努力,裝備自己,每一步深思熟慮,早有部署,抓緊運氣。

我知錯了,運氣當然是留給有準備的人,但沒有這般簡單。

對,運氣稍縱即逝,要裝備好自己才能捉緊,這叫謀事在人;但抓緊運氣後,不一定得償所願,努力可能白費,這叫成事在天。故新年祝語,我習慣說這句繞口的話:希望每個人的努力,都得到回報。努力不一定有回報,需要點運氣。

再細看,更發現自己錯得要命。

運氣不單是留給有準備的人;運氣,是留給選對了父母的人。我成長的年代,社會階層差距小,機會較均等。今天,起跑線上的優勢是世襲的、社會網絡的關係多是繼承父母的、你擁有運氣的多寡是遺傳的。這就是怨氣衝天的來由。

記者生涯,見識或採訪過不少富二代、富三代。他們的共通點,是出身名牌大學,繼承父母一輩的社交及生意網絡,身家與學識皆豐厚。

不要仇富,大富之家,有能量為社會做很多事。最近所見,不少社會企業家、文化藝術先行者,都是富人之後。他們在外國讀書,見過世面,配合家財、人際網絡與營商經驗,加上無後顧之憂,往往可以創新嘗試,殺出血路,締造一番新景象。

不過,這世界也充斥另一種上等人。父輩留下來的錢權關係網,實在美妙;當然,有家底,不一定活得快樂,但最少他們不需太努力,就能得權貴垂青,捐一點錢,續坐高位,繼續搭建自己的舞台。在香港,他們還享有政治特權,有些是體育沙皇,有些是青年才俊;特首選舉,他們是人上人,政治權力不成比例地高。

這種人,愛說商家貢獻大,愛吹噓自己見識廣,給他們特權才算「均衡參與」,有錢人擁更多政治權力才算「公平」。不幸地,這些不要臉地維護自己特權的富二代,往往不見得一生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。他們最正確的舉動,是選對了父親。


Wednesday, November 13, 2013

阿米高:全球教育第一:沒有起跑線的幼兒教育

文章轉載自主場新聞20131113

幼兒園一角,我兒子與他好友每天在幼兒園最主要做的事:玩。

近年炒起芬蘭幼兒教育熱,源自芬蘭在過去幾屆PISA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)也取得第一,於是一大堆「芬蘭教育第一」之類的報導與書籍蜂擁而出。去年我帶住兩歲的兒子來到芬蘭留學,把他送入當地的公立幼兒園。曾有香港記者訪問我當地幼兒教育的情況,如查家宅般詳細問我幼兒園有甚麼教學活動、教師會做甚麼來、小孩有甚麼進步等等,我一提到教師會跟小孩做勞作,記者便追問我藝術教育在芬蘭幼兒教育是否很普及?其實那不過是普通勞作活動,我相信香港所有幼稚園都必定有,也不是一種教育法便能總結幼兒教育的經驗。

要是把香港那種「教師教甚麼,小孩便直接吸收甚麼,學會甚麼」的線性思維套入芬蘭的處境,只集中看教師做甚麼,那是不會找到芬蘭幼兒教育有特別之處,甚至乎記者初時不明白為何我會答:「小孩在幼兒園裡做得最多的事,其實是玩。」每天小孩都有大量的自由活動時間,選擇玩玩具也好,讀書也好,穿不同衣服玩角色扮演也好,甚至我兒子試過在自由時間睡覺和在沙堆上曬太陽。

那種玩,不是香港口號式的「愉快學習」「以遊戲為教學方法」那種有前設的玩,而是給小孩自由時間,由他自己選擇玩甚麼。幼兒園裡有各種坃具,包括毛公仔、車、LEGO、玩具廚房、board games、堆沙用具、玩雪用具等等;有時老師也會陪他們玩,教他們如何玩。室內佈置也近似家居一樣,沒有那種香港幼兒園用的矮枱矮椅,全都是飯枱高身椅,教師也有安排小組活動,但所佔時間不多,平均每天最多只有一小時,做的都是勞作、唱遊、畫畫,不是學生字、學心算。於是我接受訪問時,記者還反問我:「你不會擔心你兒子跟不上進度嗎?」

Well,這就是芬蘭幼兒教育的重點--沒有劃一的標準線。進度不一定跟住官方標準線,也可以是按小孩自己本身的成長情況來作評估。去年我兒子初到芬蘭,一句芬蘭語都不懂,猶如香港的南亞裔或內地新移民學童。我們住的地方也是新移民多聚集的區域,兒子同班已有好幾個孩子來自俄羅斯、英國、菲律賓等,同樣不會說芬蘭語。然而幼兒園內,沒有語文課/芬蘭語課,每天都是玩,但老師強調小孩是「learn by doing」,去廁所時老師就重覆「廁所」的芬蘭語,食飯時老師就重覆各類食物芬蘭語的名稱,甚至戶外活動時,我兒子去拾蘋果樹下的蘋果,很自然又跟人說蘋果的芬蘭語,還會用芬蘭語數一二三。芬蘭的幼兒教育沒有統一或標準的課程,六歲以下的學習進程都較慢,主要以遊戲為主,但在遊戲中已學會基本數數字、配對、守規矩等等,對於他們這類不懂芬蘭語的幼童來說,並沒有落後於人的感覺,直至六歲pre-school class時才開始正式上課,學芬蘭語的字母。

上星期幼兒園安排「見家長」環節──其實是老師與我們每年一度評估兒子的成長情況。去年首次見面時,老師第一句便說,「今天我們的目標是評估孩子作為個人以及群體成員的成長情況」──小孩才是主體,重點是檢視這段期間他的成長。我們與老師討論的,那都是很平常的成長評估,例如食飯時有沒有偏食、午睡情況如何、遊戲時最喜歡玩甚麼、與其他小孩相處時怎樣等。至於語文,老師重視的是小孩懂不懂、及會不會表達自己,即使不懂芬蘭語,老師問我們兒子說母語(即廣東話)的情況如何,後來她說覺得兒子無論在幼兒園跌到或不高興也不會表達,建議日後要多鼓勵葉閃表達情感,即使哭也不要緊──我還是第一次見老師說小孩哭是沒問題,因為那是學習表達情感的一環。


「見家長」環節後,我再與香港的長輩說起此事,長輩問我:「老師對孩子的表現還滿意嗎?」我一聽便感到這個問題好奇怪。後來才記起這長輩對我說過,曾有幼稚園老師向她投訴孫女學習學得很慢,又設訴女孩不會做甚麼甚麼。當然我相信這類情況只屬少數,很多香港老師都是很有愛心的。但香港處處都強調起跑線,不是跑死小孩,便是跑死家長。